（连载五十九）
第四节 五尘—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
五尘是五种感官所面对的境界，又称为五境，就是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等五种尘境，属于“相分”所摄，又可分为外五尘与内五尘两种。外五尘是五扶尘根所接触的外在境界（此处不讨论对身根内部的感觉），称为“外相分”，係共业有情的第八识如来藏藉众缘所成就之色法，是由地、水、火、风等四大极微积聚组合而成的物质，会随著不同的条件而有不同的组成成分及型态，依其性质之不同，可区分为外色尘、外声尘、外香尘、外味尘、外触尘等五种，分别由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等五扶尘根所接触。内五尘又称为“内相分”，係第八识如来藏藉五扶尘根接触外五尘后，在相对应的五胜义根处（脑部）所变现出之内五尘境界，乃是如同外五尘的带质境内相分，让我们彷彿体验到外在的五尘境界，因而能够理解及应对。
随着有情众生的五扶尘根与五胜义根之功能是否完好无损等差别，以及各自的业种互异，所呈现出来的内五尘相分就各不相同。以色尘为例，比如有两个人站在同处眺望同一棵树，视力正常者所见清晰，患有近视者所见则模糊不清，而当近视者戴上眼镜后，所见又变得清晰；再譬如面对同一条河水，人见之为清水，天人见水为琉璃，鱼见之为窟宅，鬼所见则为脓血；也就是说，即使面对同一外境，也会因为各种条件差别而显现出不同的内色尘相分。由此可知，我们所见其实是自心如来藏所显现出来的内境界相，并不是我们的觉知心能直接接触到外境。色尘如是，声香味触等诸尘境亦然。
综上所述，外五尘为共业有情之第八识所共同变现，会随着因缘的变化而有成、住、坏、空等现象，乃假合而有，并无常住不坏之体性存在；内五尘则是第八识藉五扶尘根接触外五尘境为缘，而在五胜义根处所变现出来的似有质境之内相分，为众生所受用和领纳，并无实法可得，因此说五尘生灭无常、唯识所变。以下分别就色、声、香、味、触等五尘作详细之介绍。
第一目 色尘
色尘是眼根、眼识所面对的境界。外色尘是眼扶尘根所接触的境界；内色尘则是眼胜义根所接触及眼识所缘的境界，同时也是意识所缘的境界；经论中提及的色尘多是指内色尘而言。《瑜伽师地论》将色尘区分为显色、形色、表色等三种，显色是指颜色与明暗等差别，如青、黄、赤、白与光、影、明、暗等；形色是指物体的形状与比例，如方圆、长短、粗细、大小、上下、远近等；表色是指动作与姿势，如行来去止、屈伸俯仰等。1眼识所能了别的只有显色的粗相，显色的细相以及形色、表色等则是由与眼识俱的意识所了别。
眼扶尘根接触外色尘，就物理现象上来说是物体反射的光线进入眼睛，经由角膜和水晶体折射，聚焦后投射在视网膜上，再由感光细胞将光线转换成神经电化学讯号，而后经由视神经将这些视觉讯息传导至脑部视觉区（请参见本书第五章第三节第一目〈眼根〉之说明）。虽然光与神经讯号的传递皆极为迅速，但是从物体反射光线，到影像呈现在眼胜义根，这整个过程仍需经过一段空间与时间，因此严格来说，我们所见到的影像都是已经过去的事物，而不是事物存在的“当下”，也就是说，我们看到的影像其实是不断呈现的“过去”，只是这个延迟的时间差通常微乎其微（大约只有几十毫秒，除了极远方的天体，例如截至 2025 年底，天文学家所观测到的最遥远星系 MoM-z14，其光行时间据推算大约 135 亿光年2），所以并不影响我们的日常应对，一般人也很难察觉。由此亦可知，我们的觉知心从来没有接触到外色尘，所见唯是自心如来藏所显现出来的内色尘相分。
有情众生之眼识与意识所接触与领纳的色尘是内相分色尘，係第八识如来藏藉眼扶尘根触外色尘为缘，在眼胜义根处所变现出来的内色尘境；而随着眼扶尘根及眼胜义根之功能优劣等差异，会影响到内色尘的呈现。譬如当眼睛或脑部视觉区有缺陷、损伤或者受到药物影响，使得眼根的功能受到限制甚至失去功能时，如来藏所变现出来的内色尘就会异常乃至无法呈现，所以世间会有近视、远视、老花眼、青光眼、白内障、夜盲症、弱视、幻视，乃至完全失明等种种不同之视觉状态；由于眼根的功德有差别，所见内色尘自然也不相同，乃至同样是近视眼，所见亦是别别有异。由此可知，内色尘的现起，除了根本因如来藏之外，还需要许多条件的配合，而且内色尘现起以后也是念念变异、每一刹那都在改变，所以说内色尘亦是无常变异、是无我、是空，不可执为实有。
（待续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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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《瑜伽师地论》卷一〈本地分中五识身相应地 第一〉：“彼〔眼识〕所缘者，谓色，有见有对；此复多种，略说有三，谓显色、形色、表色。显色者，谓青、黄、赤、白、光、影、明、暗、云、烟、尘、雾，及空一显色。形色者，谓长、短、方、圆、麁、细、正、不正、高、下色。表色者，谓取、捨、屈、伸、行、住、坐、卧，如是等色。又显色者，谓若色显了，眼识所行。形色者，谓若色积集长短等分别相。表色者，谓即此积集色，生灭相续，由变异因，于先生处不复重生，转于异处，或无间、或有间、或近、或远差别生。或即于此处变异生，是名表色。又显色者，谓光、明等差别。形色者，谓长、短等积集差别。表色者，谓业用为依转动差别。如是一切显、形、表色，是眼所行、眼境界、眼识所行、眼识境界、眼识所缘，意识所行、意识境界、意识所缘，名之差别。”《大正藏》册三十，页 279，中 3-17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