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节 常、乐、我、净
《大般涅槃经》卷十四载,佛云:
“我昔于彼波罗奈城初转法轮时,说无常、苦、空、无我;今于此间拘尸那城转法轮时,说常、乐、我、净。”
“常、乐、我、净”是佛的境界,唯佛所有。
一、常
关于常、无常,《大般涅槃经》卷二十一,光明遍照高贵德王菩萨摩诃萨白佛言:“……若世间法本无今有则名无常,譬如瓶等本无今有,已有还无,故名无常。”世尊言:“涅槃之体(如来藏)非本无今有,若涅槃体本无今有者,则非无漏、常住之法。有佛无佛,(涅槃体)性相常住,以诸众生烦恼覆故,不见涅槃,便谓为无。菩萨摩诃萨以戒定慧勤修其心,断烦恼已,便得见之(涅槃体)。当知涅槃是常住法,非本无今有,是故为常。善男子!如暗室中井,种种七宝,人亦知有,暗故不见;有智之人善知方便,燃大明灯持往照了,悉得见之,是人于此终不生念——水及七宝本无今有。涅槃亦尔,本自有之,非适今(断烦恼已才有)也,烦恼暗故,众生不见(涅槃体)。”
故凡是本来没有,后来出生才有的,都名无常,有生必有灭故;唯有本来就存在的,不是后来才出生的,才是永远不会灭的,故不生不灭才能称之为常。
“常、乐、我、净”之“常”是说菩萨成佛时,早已经断尽引生分段生死的烦恼现行,“烦恼障的习气种子”也断尽了,第八识中的种子永远都不会再变易;所知障的无明随眠也已全部断尽,永远不会再受熏、再增进了。故诸佛的第八识无垢识是真常——真正的常——心体从来不变易,而且心体内所含藏的种子也不再变易了,已经超越中道的“非断非常”的境界。
佛地的无垢识之“常”,和常见外道的“常”是完全不同的。佛教批判常见、断见。所谓常见、断见,如《大乘入楞伽经》卷六,佛告大慧菩萨言:
“复次大慧!诸凡愚人,见六识灭,起于断见;不了藏识,起于常见。”
故断见是指凡夫愚人不明有常住法——藏识(法身)的存在,以为人的色身以及见闻觉知心(六识)坏灭了以后,就“人死如灯灭”,以为“什么都是‘空’”、都是无常,没有法能去到未来世,没有因果、业报、轮回等,这就是断见。另外将常住法(藏识)当成是无常的生灭法,也是断见,如《入楞伽经》卷二,佛云:“大慧!若阿梨耶识灭者,此不异外道断见戏论。”与断见相对的是常见,常见也是因不明藏识(法身)才是常住法,将原本是“无常”的法误认为是“常”,譬如以为今生这个意识觉知心的“我”是常,能到未来世,以为未来世的“我”与这一世的“我”仍是同一个,是为常见。因此,佛教所说法身之“常”完全不同于常见外道所说五蕴我之“常”,故《金光明最胜王经》卷三,佛言,“法身常住不堕常见”。
二、乐
“乐”是说菩萨断尽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以后,成为无上正等正觉,无人能出其上,是三界的至尊,永离二种生死苦,究竟安隐,所以是“乐”。
三、我
“常乐我净”所说的“我”,并非有情众生所认为的五蕴“我”,此“我”是指诸佛的法身——第八识无垢识“真我”。
有人认为佛教是说无我的,怎么会说有“我”?其实佛教所说的第八识无垢识“我”(真我)和凡夫外道所说的五蕴“我”(假我)是完全不同的。凡夫外道所说的“我”是基于无明而将“五蕴”当成是“我”。佛说之“我”,是指法身“我”、真如“我”,真如法身是无我性之“真我”,如《无上依经》卷上,佛云:
“阿难!若有众生信如来语,能见法身常、乐、我、净,是众生者无颠倒心,生真正见。”
再如《入楞伽经》卷十,佛言:
“于未来世有,谤于我法轮;身披于袈裟,说有无诸法……说无真如我,唯是虚妄说。作比丘学者,不应共和合。”
诸佛法身无垢识之所以能称为“我”,还因为佛地的第八识有独特的功用。不论是凡夫,还是开悟的菩萨,乃至等觉菩萨,其第八识都只与五遍行的心所有法相应(故能了知五蕴众生的心行),但无法与五别境心所法相应,不能了别六尘境,故都是离见闻觉知的;第八识不能了别六尘境界,就不与烦恼心所及“善十一”心所法相应,就无法生起证自证分,不能反观自我的存在,是以因地的第八识尚不能称之为“我”,只能称“无我如来藏”。等到佛地,诸佛的第八识无垢识不但可以跟五遍行心所法相应,也可以跟五别境、善十一等心所法相应,能于五尘境界中运作无碍,亦有证自证分,是以佛地的第八识无垢识得以名“我”。
四、净
“净”是说菩萨成佛时无漏法已经圆满具足,已经无须再熏修任何无漏法,心体与种子俱净,所以是究竟的清净。
或谓《大般涅槃经》《华严经》等经典所说之“真”、“常”、“唯心”是受印度教思想影响的产物,这是不解佛理者的误会。如果成佛以后,仍然是无常、变异、虚妄、生灭,那么成佛还有什么意义呢?